【访谈翻译】青山刚昌×尾田荣一郎特别对谈(前篇)

本访谈刊载于《周刊少年Jump》2022年第34号第3、6-9、44-45页,杂志于2022年7月25日发售,后篇预计于2022年7月27日刊载于《周刊少年Sunday》。

ONE PIECE(海贼王) 尾田荣一郎×名侦探柯南 青山刚昌
OVER 100 奇迹对谈

去年一起突破了100卷的《海贼王》和《名侦探柯南》。常年奔走在第一线的二人终于实现了世纪性的对谈!!

那时的《Sunday》和《Jump》

——青山老师以前在采访中说过「如果能和尾田君来一次对谈的话说不定会很有趣。作为一同迎来100卷的同伴,有很多话想和他说」(见2019年《达·芬奇》5月号。尾田老师也在卷末的留言中写道「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有一种战友的感觉。青山先生,我很懂做到100卷的辛苦。恭喜柯南100卷!」这充满历史性的对谈终于得到了实现。

青山  因为尾田君没有露过面,所以能见到你我感觉很荣幸(笑)。

尾田  青山先生倒是在各种地方都露过脸呢。但是我很高兴。我没有想到我真的能见到青山先生。

青山  我也是(笑)。虽然我感觉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吧。

尾田  刚才从《周刊少年Sunday》的总编那里拿到了名片,有些被感动到了。「我拿到了Sunday(的人)的名片!居然还会有这种事情啊!」(笑)。

——之前我们查过二位的共通点,尾田老师是1975年生,青山老师是1963年。两位都是在兔年出生的呢。

青山  对的对的。你知道兔年的传说吗?千叶彻弥老师是1939年,安达充老师是1951年。两位都是兔年出生的。安达充老师出生十二年以后我出生了,我出生十二年之后尾田君出生。之后还不知道有谁。

尾田  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提到鸟山明老师,但是想起来他不是兔年出生来着(笑)。……我真的从以前开始就只了解《少年Jump》。青山先生了解其他杂志的事情吗?

青山  我也不太懂呢。最开始我是给《周刊少年Magazine》投稿来着。那边的人跟我说「这个不太适合Magazine呢,试试投给其他杂志吧。」于是我就投给了《Sunday》。于是直到今天都一直在《Sunday》上连载。

尾田  你是在1986年出道吧。在青山先生出道之前有什么特别火的作品吗?

青山  因为我是看《(周刊少年)Magazine》长大的所以没怎么看过《Jump》。我很喜欢《1·2三四郎》(小林诚),《我是铁兵》(千叶彻弥)。《Sunday》的话就是安达充老师的《TOUCH(棒球英豪)》了。

尾田   《TOUCH(棒球英豪)》我看过。《ROUGH(我爱芳邻)》我也看了。

青山  还有《福星小子》(高桥留美子)我也看过。看了动画版。

尾田  出道之后连载了《魔术快斗》《YAIBA》《4号三垒》,《名侦探柯南》是第四部作品吧。

青山  对对。说起来尾田君是不是除了《海贼王》以外没有画过其他连载啊?

尾田  是啊,只响一声的那种。

青山  只响一声!那这一声可不是一般地响啊(笑)。

(编注:此处原文为“一発屋”,意为只有一部作品受到欢迎、而后销声匿迹的人,为尾田自谦的说法。)

尾田  刚开始连载《名侦探柯南》的《Sunday》上还有其他什么连载作品吗?

青山  说起来可厉害了哦。《乱马1/2》(高桥留美子)、《潮与虎》(藤田和日郎)、《H2》(安达充)、《我是大哥大!!》(西森博之)……之类的看起来非常惊人的阵容。

尾田  《乱马1/2》,我看过!很有意思呢。看的杂志不同,就算度过了同样的时期,看到的作品也不一样呢。《名侦探柯南》开始连载的时候,《Jump》上在连载《龙珠》(鸟山明)、《灌篮高手》(井上雄彦)。

青山  我也看了《龙珠》!很喜欢鸟山明老师的画风。

尾田  我是看着《Jump》长大的,所以很想在见到青山老师之后,问问你对当时《Jump》的看法。《Jump》当时不是说压倒性地火爆吗。但是不久销量被《周刊少年Magazine》超过后又有互相竞争的时期。

青山  啊,我当时完全没有注意那些。抱歉(笑)。

尾田  啊,完全没有注意过吗(笑)。

——想问问有关两位连载开始的时候的回忆。二位在连载第一话的时候是怎样的状况呢?

尾田  我连载《海贼王》的时候是1997年,在我开始连载的两年前·1995年《龙珠》完结了。对于我们来说冲击挺大的。新人们都想着「我想要(填补)那个空缺!」,所以那个时期大家都开始抢夺《龙珠》的空缺。于是,大家的作品又是被和龙珠比较又是被停载,类似的情况持续了两年,而最终我存活了下来。

青山  好厉害啊(笑)。

尾田  当时,《龙珠》和《灌篮高手》相继完结,让人感觉《Jump》是不是陷入了危机。我开始连载的那期《Jump》的封面,还登上了新闻的一个版面。在《海贼王》的图片的旁边写着「Jump要被Magazine超过了」。虽然并不关我什么事(笑),但我记得当时我特别不甘心。 

青山  我也是,《名侦探柯南》刊载的时候,本来预定是放在封面中间的。但是世界杯预选赛时中山雅史进了个很厉害的球,所以封面被换成了他……因此,本来应该从第一话上封面的柯南从第二话才上,真是不走运(笑)。

因《Jump》体制产生的斗争心

——请问,作为同一时期火起来的漫画家,二位是怎样看待对方的呢?

尾田  在《龙珠》完结一段时间后,《名侦探柯南》和《金田一事件簿》这两部作品是少年漫画界的两个顶峰。并且《名侦探柯南》一直赢到现在。

青山  啊,是……这样吗?(笑)。

尾田  我的印象里是这样的。当时《Jump》的台柱作品是《浪客剑心》(和月伸宏),我那时在给和月老师当助手。直说的话,前辈们一直自负在以战斗漫画为中心引领漫画界。大家就说「不能让推理漫画统领少年漫画」(笑)。和月老师本人也表示「如果不是像我一样的正统漫画作为《Jump》的台柱怎么能行呢」,所以那个时候我一直把《名侦探柯南》当做敌人,完全没有看过。想着,看我把你拽下神坛……(笑)。说真的,我至今一直把你当敌人来着!(笑)。

青山  不不,居然说我是敌人什么的!嘛,你要是这么想的话(笑)。

尾田  怎么感觉只有我单方面把你当对手啊(笑)。请你也附议一下「《Jump》就是这样」之类的吧!你没有把什么当成过对手吗?

青山  没有呢。如果是像《金田一少年事件簿》(天树征丸·金城阳三郎·佐藤文也)一样是讲侦探的故事的话我会想「我才不会输给你」,但是你和我的作品类型完全不一样呢。

尾田  我们是在观察漫画界全体,然后在向上仰望时,《名侦探柯南》永远在最顶端。可能是我站在后辈的立场所以才会意识到,如果站在顶端的话确实可能看不见呢。

青山  但是,我不是马上就被超越了嘛?不是吗?(笑)。

尾田  那个时候我也是拼了命,也搞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连载开始的时候我忙我自己的事情也是拼尽了全力,就注意不到周围的情况了。

青山  好厉害啊。其实我的情况也挺难的。因为我是一个人在画推理漫画。要构思故事,还要作画。所以没办法去想别的漫画的事情。

尾田  结果,开始连载之后确实没办法注意周围发生的事情了吧!能持续下来真的很令人尊敬。

——二位有没有把年轻漫画家当做对手呢?

青山 对手…吗。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笑)。

尾田  厉害,你好冷静啊。你是什么时候到达那种心境的呢?

青山  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了吧。

尾田  真的吗?!年轻的时候没有争斗心吗?

青山  因为年轻的时候《名侦探柯南》就很受欢迎,《Sunday》当时也有刊登其它推理作品,我的想法无非只有“怎能输给这些家伙”罢了。说来也怪,我觉得我没有敌人。虽然当时也有像刚才提到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尾田  这样啊,敌人的范围是在推理作品之内吧。

青山  对的对的。但是也没多少画推理作品的人,所以也不过是我自作主张而已。归根结底,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

尾田  我确实是近几年才转变为那般心态的。我一直清楚如果《海贼王》停更会让读者感到失望,所以多多少少会有些责任感。不过最近也有青年作家在《Jump》中得以成长,不如说就算我休息一下也有人会支持着我,我便自认为肩上的担子也松活了些。因此我不太在意别人的漫画。感觉终于体会到按照自己的步调、来面向自己的粉丝创作这样的快活。

青山  啊——!您也太忙了吧。

尾田  为什么呢?可能因为《Jump》的制度很恶劣吧?(笑)。故意让我们竞争哦。要是画得不尽人意自然会被腰斩。《Sunday》也是这样吗?

青山  《Sunday》也是如此哦。不过,以前《Sunday》不会把作品排名告诉作家。所以《名侦探柯南》最初的10话左右的排名都是我一边说着“给我看看”一边偷偷看的。

尾田  大概《Jump》就是故意把问卷调查给作家看,激发作家的斗志吧。刚开始连载的时候我一直很关注这个,果然还是很想知道自己是否能存活下来吧。

——青山老师在《名侦探柯南》之前的连载作品《YAIBA》的大结局和那之前的2话都荣登排名榜首了吧。

青山  对对!我当时因为终于拿到第一特别高兴,还说要把它带进棺材里。当时觉得自己一定会过劳死来着(笑)。

尾田  您还是有过对数字的执着呢!那要是输了会感到不甘吧。

青山  是的,但是《名侦探柯南》从一开始就一直是第一……这么说好像有点招人嫌,算了不说了(笑)。

尾田  (笑)。都懂都懂。

(编注:关于《柯南》和《YAIBA》的人气调查,更多信息详见《青山刚昌30周年书》

——二位都担任着各自杂志的门面招牌,这份压力有多大呢?

青山  压力?不存在的(笑)。

尾田  我也一样!

青山  因为,是小学馆让我创作的,这锅小学馆背(笑)。

尾田  我是一切都由自己决定。尤其是在斗争心旺盛的时期,就觉得在哪里完结要自己决定,人气下滑也是自己的责任,想把所有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

——有点难以想象。

青山  如果有压力的话,反而画不出来哦。

尾田  对的。冷静地去想身上究竟背负了多少东西是很可怕的。只有这种性格的人才能生存下去吧。

青山  是啊,我也这么想。

——二位对彼此的画作印象如何呢?

尾田  很色气,极具魅力哦!当初我只看过画、还不了解其他信息的时候就觉得很有个人风格。在漫画界只有独特、与众不同的画风能够生存下去。不过细读之后就会发现不仅如此,还具备着非常不可思议的魅力。不止是少年,成年男性、女性等各个形象都有着让人喜爱的魅力。我当时就想这一定能火吧。

青山  这得说说路飞吃橡胶果实的那个画面!让我吃了一惊来着。要是让我来画,可能吃了之后首先得来声“咚咚”(心跳声)吧(笑)。《名侦探柯南》也有因为吃了药、身体发生变化,但那种感觉是要我来处理的话才会那么画,我觉得《海贼王》中这样的表现手法很新颖。而且还有在世界会议中出场的长老(五老星),那个设计真是绝了!我是画不出来那种的。

尾田  我想这该表扬年轻时候的我干得真不错。虽然很早之前就让他们登场了,但是现在再看看以前画的他们的这些设计,我也不觉得失败。不过他们的真正价值还没发挥出来呢。

《名侦探柯南》团队、《海贼王》团队

——在动画中,两部作品相同的配音演员有很多。工藤新一、怪盗基德和乌索普(山口胜平),赤井和香克斯(池田秀一),安室和萨博(古谷彻),光彦和乔巴(大谷育江)等等。

青山  那必然会重复的啊,毕竟是播了四分之一个世纪的动画了。

尾田  我看了新剧场版《万圣夜的新娘》,还惊讶于里面有好多老熟人。妮可·罗宾的配音演员也出演了(※《万圣夜的新娘》克里斯汀·理查德)。我这边的德雷斯罗萨篇的动画里和《名侦探柯南》的配音演员也有不少相同的!灰原哀的配音演员林原惠女士也出演了蕾贝卡。

青山  安室的配音演员古谷彻先生也有个很不错的出场位对吧。萨博!尾田君这次的《Film Red》里池田秀一先生献声的香克斯要出场吧。他在《名侦探柯南》中也一直为高人气角色赤井秀一配音。

尾田  之前那部电影里他没出场对吧?

青山  《万圣夜的新娘》里(没有呢)……呼呼呼(笑)。

尾田  但是,《名侦探柯南》的常规角色都能保证出场对吧。《海贼王》的话,伙伴之间分分合合,所以就算是常规角色也会休息好几十集,这种情况还挺常见的。比如什么“山治我时隔三年来录音啦”(笑)。

青山  不过赤井也是,从退场到复活也经历了七年。在过去了两年左右的时候我想过剧透一下来着。贝尔摩德之前也是在TV动画里足足五年没出场。

(编注:指2017年《背叛的舞台》到2022年《降下天罚的生日派对》中间的五年。)

尾田  因为之前也没想过做动画做了这么久,配音演员们逐渐也上了年纪。之前田中真弓女士还很担心说“我要是死了的话角色怎么办呀”,野泽雅子女士就答道“你要是死了那我来配吧”(笑)。大家伙儿都得保持身体健康,精神饱满。青山老师平时经常和配音演员们交流吗?

(译注:田中真弓1955年生,野泽雅子1936年生。)

青山  新冠疫情之前的话,我们电影都会有庆功宴,经常在席上互相交流。还有以前,从我家的客厅看得到花火大会。那时会叫配音演员们来我家,办点大型宴会之类的。虽然特别快乐,但也少不了各种麻烦事儿(笑)。尾田君现在也还在搞吧?好厉害啊。

尾田  我这边的基准是自给自足。搞章鱼烧派对!大家自己随便整!也不会特别去照顾别人(笑)。

——尾田老师在以前的采访中回答过“动画的工作人员之间关系好就很开心”,留下了您和动画的工作人员们、配音演员们的关系都很不错的印象。

尾田  是的,一直都是这样。从动画起步的时候开始长年以来皆是如此。处得像亲戚似的。他们的孩子从小我就很了解,他们的家人我也都有来往。

青山  我虽然做不到这种程度,但是也有过预先决定“这个角色的话,这位配音演员很合适”来拜托工作人员。比如最近动画里登场的赤井务武的配音演员山寺宏一先生等等,就是我指定的哦。偶尔也会在听配音演员的声音时感叹“是这样的声音啊”来对原作中的角色进行变动。

尾田  我也是在听了动画里乔巴的声音,才把它的角色定位换成吉祥物的。其实我本来有着“不想画卖萌的吉祥物之类的”这一原则,但是大谷育江女士的声音也太可爱了(笑)。

青山  我也是!听了大谷女士配音的光彦,我就觉得“真可爱啊”,然后就把光彦画得更偏可爱些了。

尾田  青山老师给角色起过跟配音演员一样的名字对吧。像是高木先生啊,古谷先生等。

青山  高木涉先生的话,最开始是没有角色名的,但是在动画登场的时候他说“请叫我高木”,然后就变成高木刑警了,那在《名侦探柯南》当中也让他肩负起责任以本名登场了(笑)。古谷彻先生就是我为了致敬《高达》中的“阿姆罗·雷”,分了“降谷零”和“安室透”两个名字,这样也为了《高达》粉丝们能感到愉悦。尾田君看过《高达》了吗?

尾田  看过了,我很喜欢《高达》。不过我觉得我所经历的热潮期应该跟您不是同一时期的。

青山  这样啊,那你看的不是初代《高达》(《机动战士高达》)吧?

尾田  没,就是初代《高达》。青山老师那时候应该是第一次《高达》热潮期,之后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次热潮期了。我记得重播的时候热度可高了。

——二位平常会参加多少剧场版的工作呢?

青山  刚开始做剧场版时我参与得很多,从剧本到分镜事必躬亲,都快讨人嫌了(笑)。

尾田  而且《名侦探柯南》剧场版可是每年都要上映一部呢。《名侦探柯南》原作的故事都是切分得很短小的,会不会是因此才有精力做得好剧场版呢。我当时专注于连载中的故事,完全无暇顾他。可能我的脑回路生来就和别人不同吧。

青山  《名侦探柯南》的事件一般是3话,最多6话就可以结束,也许因此我构思剧场版就更容易些。《海贼王》的事件可就很长了(笑)。正因为漫画故事宏大,才难得抽空画剧场版吧。明明正在寻找“连接一切的大宝藏”,在电影里还要顺路去别的小岛,想想就好艰难。

尾田  我们的同伴船员在不断增加。这样一来,就算只发生了一起事件,也不会只引起一次反应,故事无论如何都会拖长。《名侦探柯南》少年侦探团要是加了人,您应该也会很为难吧。

青山  侦探团加人可太麻烦了……(笑)。我绝对不会给他们加人。

——二位有看过对方制作的剧场版吗?

尾田  今年的《万圣夜的新娘》可真是太好看了!!《名侦探柯南》最近多了不少女性粉丝,我刚听说这个消息时特别惊讶。因为我以为这是一部小学生破案的少年漫画,觉得能吸引女性粉丝真是不可思议,但我一看电影就明白了,“原来如此,大家是喜欢这些公安还有大帅哥们啊”。

青山  我很喜欢尾田君制作的电影《海贼王 Film Gold》。很有趣。拉斯维加斯、闪闪发亮的地方都是我爱的。我好想上那艘载着赌场的船(格兰·泰佐洛)看看!

尾田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

青山  要说共同点,《海贼王》和《名侦探柯南》都是突然膨胀起来后结束的。

尾田  应该是大家都期待国民少年漫画有这样的高潮吧。

青山  不不,我说的膨胀不是指故事情节。《名侦探柯南》会让足球变大。路飞会让拳头和身体变大。一旦体积变大就会感觉气氛燃起来了。

尾田  原来是指体积啊(笑)。像是在说,大就是正义。说的就是我们看奥特曼长大的这一代吧。

青山  《Film Gold》里由乌龟驾车的龟车竞速赛,你也有在构思这样的角色吧。

尾田  感觉主要的点子都是编剧写的,我在分镜检查上做总体修改。因为电影是导演的作品,所以我觉得我不可以插手,如果做不到最好不就是不负责了吗。青山老师您也在画剧场版原画吧?

青山  从第一部剧场版《计时引爆摩天楼》以来我就一直在画的,越画越多。我今年画了可有小20张呢。

尾田  粉丝应该都知道您作画的场景吧!不是吗。

青山  尾田君你明明也可以画些原画的。

尾田  如果我在电影上花了太多功夫,漫画原作就很难推进了。但是我知道为了提升人气,我还是得在电影里至少3年画1次才能吸引新粉丝。可是这很辛苦的!我只要开始画,就会想做到十全十美。我正是因为很清楚自己的这种性格,所以开始时很讨厌画电影(笑)。结果现在我连宣传都参与了。电影院的音量、所需时间等等我全都有研究。我甚至还看了海报的排版。

青山  你这不是挺喜欢画电影的嘛(笑)。

尾田  只是我会觉得对晚辈们很抱歉。自从我开了先例,画家参与了电影制作电影就会火爆成了《Jump》的文化之一,大家都开始被外借去画电影了。但是年轻人居然还乐在其中。

青山  不不,我觉得这样很好!大家都很享受嘛。

(编注:2018年中国内地即将上映M22时立川让接受采访,称“柯南剧场版中一定要出现的经典桥段”是“踢足球。青山老师觉得柯南踢的时候场面比较大,比较华丽,动作感强”。另外,青山深度介入剧场版制作确实从第一部就有。)

——二位是怎样看待各自主人公的形象的呢?

青山  柯南算是大家的主心骨吧。

尾田  路飞对我来说是最好画的角色。因为我清楚我和他相处最久。

——那你们觉得有没有只有自己才能掌控的角色呢?

尾田  肯定是路飞了。虽然有过许多编剧参与,但是只有我修改过的台词才能塑造出大家心目中的路飞。《名侦探柯南》不也有这样必须自己来修改台词的角色吗?

青山  《名侦探柯南》里肯定是琴酒了!大家可能会马上写出类似“我要杀掉所有人”的台词,但我就会说“不不,琴酒不会说这种话的”(笑)。

尾田  我懂我懂,电影里那些必须修改的角色是只有我们自己才画得好的。这种关系真的很不可思议呢。粉丝明明可以看得出细节不同,但是一旦他们来写剧本,还是会写成另一个角色。

青山  琴酒我是100%要改的。最近甚至已经有编剧把剧本拿来直接让我修改……(笑)。毕竟剧本中恋爱喜剧场景里写了句“青山老师帮帮忙吧”。我会惊叹真的要我来改吗(笑)。

(编注:拿着剧本来找青山修改这事儿是大仓崇裕干的。大仓在自己的访谈里承认以前对于登场人物的对话之类的感到苦恼的时候在剧本里写过“青山老师帮帮忙吧”的字样。不过M25的时候知道青山肯定会帮他改,干脆连留言都没写。)

尾田  因为只要让您来修改,作品就会大受欢迎,所以只能依靠您啦。

青山  我要被依靠了呢(笑)。不过这样我也挺高兴的!

《名侦探柯南》和《海贼王》的转折点

——二位现在回顾100多册的连载漫画,你们会选择哪一话作为你们自己的转折点呢?

青山  好难选啊。不过一定要选一个的话,应该是我因病停刊、出院后那段时间画的吧。就是在开头赤井和安室互相拿手枪指着对方的那一话(※《在黑兔亭》95卷收录)。

尾田  那个场面不要太帅!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青山  那是4年前了。因为休息了很久,我想在重新开始时得涨点人气,就画了大场面作开头。那之前我还没有那样有目的性地画过呢。

尾田  我和青山老师一样,转折点应该也是在最近。路飞有了“5档”的加持以后,我就一直想让他用一次。

「在黑兔亭」开篇场景。双方首次以本来面貌对决。(出自1009&1012话(相同画面))
五档路飞。眼睛飞出来这样的“记号一样的表现”随处可见。(出自1045话)

——二位都选了最近的故事作为转折点,真是令人吃惊。《海贼王》1044话里“橡胶果实”的真名终于揭晓,路飞变身后作战的第5档也终于出场了。

尾田  这个我觉得就算让大家反感也无所谓,所以我真的画得很随意。我想至少在战斗中能画得随性一点。从我当助手起我就一直在说,漫画里类似记号的表现形式在逐渐消失。比如,登场人物想起什么时会标上灯泡,跑步时脚会变得像风车一样。

青山  是的是的,还有眼睛要飞出来等等。

尾田  我以前非常喜欢那种记号的表现形式,但后来就再也画不了了。前辈们好不容易创造了各种各样的模板,却没有人画。战斗漫画为了不断迎合粉丝的期待,变得越来越深刻。我从以前开始就很讨厌这样。所以我绝对不想在最后画成深刻的漫画,决心要更随意一些,后来总算是达成了心愿。所以我画这一话时非常开心。

青山  (看着5档的原画)嚄,太厉害了!设计得真好,很优秀呢。画出这样的形象真不容易啊。

尾田  谢谢您。还请您把它看作是我突然画了《猫和老鼠》。

青山  好的好的。我也很喜欢《猫和老鼠》啊。不过我原谅不了杰瑞(笑)。

尾田  您不喜欢杰瑞吗?那可不行,我可是站在杰瑞这边的!

青山  真的吗?汤姆明明那么努力,杰瑞却是个淘气鬼。感觉我真的很讨厌杰瑞。虽然要说起来柯南还有些像杰瑞(笑)。

尾田  但是真的画起来就会觉得很难,毕竟《猫和老鼠》的世界里它们二者缺一不可啊。在战斗里即使只有路飞一个人开玩笑,对手要是截然相反,就会形成鲜明对比,很难画。您年纪大了以后,不会觉得画动作戏很累吗?

青山  《名侦探柯南》里动作戏其实很少,所以偶尔画到的时候我就会很兴奋。但是最多也就是踢踢足球,所以很快就画完了。但是以前画《YAIBA》时是真的很累啊。毕竟日本列岛都要变成龙啊。助手和我都很辛苦。可尽管如此,画动作戏还是很有趣呢。

翻译:丝丝、白阳大怪兽、江户
协力:海底
编辑:叶汪汪、白干

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日文原文:

一开始画的索隆弄错了刀的角度,“会砍到安室先生诶”,因此重画了一版

评论

  1. 默默地过客
    4月前
    2022-8-16 10:43:49

    两个老师都好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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